罵林心如新劇爛尾,我不服

華燈初上2

最近,一部華語劇迎來完結。

靠著制作人林心如的排面,本劇幾乎聚集了半個灣灣娛樂圈:

楊謹華、楊祐寧、鳳小岳、吳慷仁、霍建華、鄭元暢、許光漢、劉品言、謝欣穎、郭雪芙……

還讓網飛砸了3億新臺幣(約合6600萬人民幣),買斷獨播權。

一經播出,就登上多個地區的熱播榜

沒錯,說的就是華燈初上

如今,三季完結。

卻陷入一場爛尾的爭論。

有人稱贊它,是一部精彩的女性群像劇

也有人罵它,人設無聊,結尾離譜。

特別是女主「綠茶婊」、全員「戀愛腦」,宛如一部臺版《小時代》。

豆瓣評分也搖擺不定。

第一季8.1,第二季跌至7.2,第三季又回擺7.5。

香玉刷完了全劇,卻覺得這樣的標簽過於片面。

《華燈初上》裡對人性的彫刻,其實要更複雜得多。

一句「戀愛腦」「綠茶婊」就把這部劇打入爛劇的行列,實在有些可惜。

今天,我就借著完結之際,重新回顧一下這部劇的內容。

小姐們的戀愛腦

有一個詞,酒店,在臺灣省和內地的意思完全不同。

內地人說酒店,就是指休息住宿的賓館旅店。

臺灣人說酒店,一般指具有特別意義的夜總會,即風月場所。

《華燈初上》的故事,就聚焦於1988年臺北條通區的一家日式酒店裡。

條通,也是當時臺北著名的風情一條街。

每到夜色降臨,華燈初上,這裡就會有許多打扮靚麗的女招待們,迎來送往。

這家名為「光」的日式酒店,由羅老板(林心如 飾)和蘇媽媽(楊謹華 飾)共同經營。

兩人在中學時就相識,是多年的好閨蜜,情同手足。

除了這兩位媽媽桑,酒店裡還有四個招待小姐。

有資历最深的小姐,季子

她年紀最大,處境最慘,債臺高築,無路可去。

有大學生兼職的,愛子

她年紀最小,但為了賺錢,瞞著家裡來這裡上班。

同時打兩份工的,百合

她白天在商場當導購員,晚上搖身一變來陪酒。

暗地裡,還幫著男友在酒店裡偷偷販毒。

還有一生坎坷的,花子

她年少時被男友蒙騙,墜入娼寮的。

發現男友真面目後,又憤然反殺,鋃鐺入獄。

直到受到羅老板的照顧,才讓她來這裡上班。

三個女人一臺戲,六個女人在一起,更是編織起了龐雜、混亂的狗血多角戀。

為了搶同一個男人,撕逼大戰,反目成仇,在這裡各種上演。

就說這看似最好的兩個閨蜜,蘇與羅,同時喜歡上了一個編劇江瀚。

但沒想到,江瀚是個四處留情的渣男。

他先和羅處在一起。

靠著羅的支持,一步步得到了寫劇本的機會。

之後又突然拋棄了羅,轉頭就和蘇在一起。

蘇欲拒還迎,明知是閨蜜的前男友,但最終還是在渣男的甜言蜜語中淪陷。

紙包不住火。

戀情被發現後,閨蜜二人關系降至冰點。

羅感到背叛,蘇則卑微地解釋說:

「我沒有搶,是等你不要了,我才去撿。」

有些觀眾對於這樣的情節感到不理解。

「光」作為一家高級日式酒店,販賣的商品就是極致曖昧。

小姐們每天周旋於各種男人之間,她們比任何人都懂得,什 麼叫做假戲真做的那一套。

她們怎麼還會奮不顧身、沒頭沒腦地陷入這種幼稚的感情游戲中?

而劇中另一段戀情,更讓許多人看得傻眼。

小姐百合,愛上了酒店的男招待。

為了他,不惜鋌而走險幫忙販毒。

只因他是同樣陷入泥沼的相似人兒。

結果一次意外,百合發現男友居然和男檢察官有一腿。

兩人在家裡翻雨覆雲,不知道躲在牀下的百合早已經五雷轟頂。

原來,男友跟自己在一起,只是欺騙和利用自己,幫他販毒。

百合原本不相信愛情,是男友給了他愛情的信念,現在又是男友摧毀了愛情的信念。

心死如灰的百合,決定 親手搜集證據,將二人送進監獄。

矛盾的是,即便受到如此辜負,她依然放不下男友。

明知是火,還要去撲。

不是「戀愛腦」的傻女人,還能是甚麼。

當我們用「現代女性」的眼光去審視《華燈初上》時,一定會覺得渾身不自在的原因。

為了一個男人,不惜賣淫、販毒、撕逼,甚至姐妹反目。

這實在是太「政治不正確」了。

但細細想來,這恐怕是正是小姐們的真性情

在無數男人面前捧場做戲,八面見光,卻唯獨對一個特別的他如癡如醉,丟了智商。

生意場上最不相信愛情的她們,恰恰最需要一段真正的、理想的愛情。

讓她們飛蛾撲火,傾盡所有。

錯看了人也好,錯付了情也罷,輸了 愛情的博弈又如何。

這種可以拋卻職場套路的瘋狂,對她們來說,才是一種真。

綠茶婊之蘇

楊謹華飾演的蘇媽媽,被很多人罵為綠茶婊。

這個標簽的背後,累積著人們對於她「人設翻車」的憤怒與驚詫。

在第一季時,蘇慘遭殺害,拋屍荒野。

隨著警察的深入調查, 真相像個無底洞,越挖越大。

「光」酒店裡的每個小姐,包括好閨蜜。

似乎都有著殺害她的動機和理由。

此時,蘇作為一個受害者,惹人同情。

而且,蘇這一生,也是過得悽慘可憐。

年少時, 她被繼父強姦,還 意外懷孕。

生母卻說是她勾引了自己的男人,把她趕出了家門。

蘇只好投奔閨蜜羅。

羅正好婚後無子,於是將孩子接到自己名下。

既保全了孩子,也保全了蘇的名聲。

從此,蘇也與家裡人斷絕關系,自食其力。

後來,她在臺北條通的日式酒店做小姐。

憑借過人的智慧和努力,受到了媽媽桑的青睞。

媽媽桑在退隱時,將酒店交給了資历尚淺的她打理。

恰逢她多年的好閨蜜剛出獄。

她仗義地將兩成股份贈送給了閨蜜。

二人攜手共進退,將「光」做成了風情街嚮當當的招牌。

5年來,蘇兢兢業業的工作。

對賬,確認麥克風,檢查客人有無遺留物品。

這些瑣碎的細節,她親力親為,從不馬虎。

而待人處事上,她也總給人一種如沐春風的親切感。

一個日本VIP客人甚至向蘇求婚。

只因他每次和蘇在一起時,都感覺十分放松, 渴望她細水長流的陪伴。

聰慧、仗義、努力、親切

看起來溫柔淡泊的蘇,仿佛是出淤泥而不染的蓮花。

因此,她的突然慘死,讓人感到十分憐惜。

然而,隨著劇情的不斷發展,蘇的真實面目才被揭露。

原來當初那個日本客人,本是一個老小姐季子的顧客。

但是,蘇用自己縝密的心思和巧妙的手法,很快搶了過來。

她打聽到客人的生日,根據對方的低調性格安排活動。

對方愛吃甚麼,喜歡甚麼,都調查得一清二楚。

老小姐氣憤地質問她,蘇卻這樣回答:

這個社會是結果論,贏的人永遠是對的

很顯然,她眼裡的奮鬥,就是踩著其他人向上爬。

這種好勝和自私,也同樣存在她的友情裡。

她從小受到閨蜜的照顧,連親生孩子都是閨蜜一手養大的。

在經營酒店的過程中,也得到了閨蜜極大的支持與奉獻。

然而, 在她被日本客人求婚之後,她卻決定在離開前夕對閨蜜進行一連串的陷害。

將毒品藏在閨蜜家裡,然後通過黑道放出消息。

目的就是把閨蜜送進監獄,好讓親生兒子回到身邊。

閨蜜多年的仗義相助,換來的卻是她以怨報德

原來與世無爭的淡泊,全部都是她偽裝的假象。

她似乎與所有女人都鬥過。

而離開酒店前夕,她對店裡小姐們一個個的傷害。

最深的惡意,莫過於對花子。

花子是閨蜜的獄友,出獄後被閨蜜介紹到酒店裡工作。

花子被強姦後,蘇非但沒有關心,反而說:

你被強姦過,又坐過牢, 繼續在酒店做下去,對你對生意都不好。

於是拿出一筆錢,讓花子離開。

可明明蘇自己也曾經在年少時被強姦,還生下了一個孩子。

另外,和花子一樣,她從小到大也一直被閨蜜幫助,拯救。

她十分了解這種幫助下,自尊心可能受到的屈辱。

但偏偏就要用「做一條狗」的狠話,來奚落花子。

而她之所以再三這樣做,一切都源於她的自我厭惡

閨蜜對她的幫助,被她看成了對自己「施舍」。

兒時吵架時無意間的那句話,像個抹不去的夢魘,始終在她的腦海中游蕩。

「如果沒有我,你就是個小三的女兒,誰要和你做朋友。」

於是,她不斷回望過去,呼吸著自己吐出的骯髒空氣。

漸漸將對自己的恨,加在了身邊所有女人身上。

「綠茶婊」,指的是外表純潔,內心卻無比陰暗的人,是靜態的人設。

但在蘇不同的人生階段裡,幫助和競爭,欲望和品德,善意和惡意,仿佛來回搖擺,互相交織。

直到最後惡意占了最上風,也反噬了她自己的生命。

人性的幽微和複雜,絕對不是一個「綠茶婊」標簽就可以概括。

瑪麗蘇之羅

與蘇相對應的閨蜜,羅老板,最後被塑造成了「大女主」般的高尚善良。

但卻依然遭到不少人指責,因為這顯得過於「瑪麗蘇」。

與蘇完全相反,羅似乎幫過所有人。

她幫這個還賭債,幫那個找工作,甚至連競爭對手陷入危難時都要幫。

但蘇的話,點破了這種仗義的本質。

她不過是在滿足自己的保護欲

證據,就是羅對愛子的友情。

這讓蘇徹底明白,無論在哪裡,羅總是可以在人群中,一眼識別出能滿足她需要的「朋友」。

至於她自己,絕不是不可替代。

羅的過於善心,體現在最後的結尾。

蘇媽媽死亡的真相漸漸浮現,兇手正是同為光酒店的一位小姐。

不過,這並非蓄意謀殺,而是出於一場沖動的意外。

兇手事後也很後悔。

羅原本想告發,還死去的閨蜜蘇一個說法。

但又有些不忍心。

經過一番掙紮之後,她還是選擇將真相隱瞞了下來,珍惜當下這個多年的好友。

「失去的已經失去,再追也追不回來了」

過於聖母心,確實是羅最大的優點,也是她最大的缺點。

它讓羅擁有廣泛的人緣,強勁的事業,也成為了身邊其他女性朋友最穩重的倚靠。

但它也會在很多時候,刺傷別人的自尊心。

不止是閨蜜蘇,老小姐季子也曾在接受她的幫助後,說過:

「這不是幫助,這是施舍」

好在,她最終還是有了成長。

借給朋友的幾十萬臺幣,她還是開玩笑的表明了需要對方還。

她在釋放善意的同時,也學會了如何保護其他人的尊嚴。

而在蘇的墓地,羅所幻想的那個大和解, 終究不過是她一個人的獨角戲。

因為她的原諒,只會更加刺痛蘇。

我們總是愛用「三觀不正」來批評電影的不道德。

用「戀愛腦」「綠茶婊」的標簽,粗暴的為人設下定義。

人心的複雜性和流動性,註定無法如此非黑即白的做總結

這種創作態度,編劇也通過「渣男」江翰的口做了陳述。

制片人們質疑江翰寫的男主角人設不討喜。

江翰這樣回答:

「可以當好人的話,誰想當壞人。

我希望這部劇的男主角,可以不要這麼傳統。

人生本身是殘酷的。

戲劇,不就是要反映社會和人生麼?」

是的,戲劇從來都不是道德的宣講人,也不是標簽的堆砌品。

它終究,不過是將人性的高光和暗影,一股腦向我們迎頭擲過來。

我們不必驚慌,也不必閃躲。

只需定睛逼視它,然後從中窺見自己。

來源:獨立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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