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偶淩虐美學大賞

林青霞

刷到下面這條微博,驚覺古偶真的是近年來的戰損妝造集中地。

不管是爆火的還是撲街的古偶,基本上都能拎出來男女主角出圈的戰損造型。而且是劇可能沒正兒八經看過,但明星們 ” 精致地受傷 ” 的樣子大概率刷到過。(造型比劇火,有) 

某種程度上,古偶裡的戰損妝早已經不只是打打殺殺情節的 ” 剛需 “,它是更像一種新的出圈利器。

1. 

聊古偶戰損妝之前,先說說 ” 戰損 ” 本損。

其實戰損的概念並不是近幾年才興起的,它最早起源於二次元,是 ACG(動畫、漫畫、游戲)文化裡常見的一種人物屬性。

戰損嘛,顧名思義就是戰鬥損傷。戰,大到肉搏槍戰,小到競技對抗;損,既是外部物理傷害,也是內裡精神打擊。

二次元作品裡,戰損的表達或寫實或誇張,有用大片紅色渲染的,也不乏點到為止的。伴隨角色身體受傷出現的,通常還有面部的猙獰表情以及疼痛造成的喘息。(損傷嚴重的角色會肢體殘疾甚至直接領便當)

(《銀魂》) 

在古偶的世界裡,戰損總是以 ” 美美受傷 ” 的狀態呈現。

《蜀山戰紀之劍俠傳奇》,趙麗穎演的玉無心,臉頰脖子被劃傷滲出血跡,雙唇也染得鮮紅,眼眶含淚的她連受傷都傷得幹淨又好看。

《香蜜沉沉燼如霜》裡,羅雲熙飾演的公子世無雙的潤玉,黑化後沒有變得面目猙獰,還是那副溫柔糢樣,打完一架也只是嘴角流了點血的程度,所有的隱忍、仇恨,都化作眼角的淚和一聲嘆息。(啊,但他真的好好看) 

其實一直以來,國產影視作品裡的動作戲都比較追求美感,但又不完全放棄真實,所以常常在寫實和美學之間尋找一種平衡。很會拍美女的徐克,在戰損的設計上是會基於真實照顧一下女演員的那種。(但也沒有特別美就是了) 

《新龍門客棧》,林青霞的血不在臉上亂淌,全部染在白色衣服上;張曼玉嘴角流血臉上鋪灰,衣服又髒又破,但明顯她的整體妝容還是偏幹淨,發型也沒有過於淩亂。

然後,沒有得到徐克憐愛的梁家輝,就這麼被醜醜地抓死了。 

古偶的戰損不是這種追求現實與美的平衡,它明顯是美學的勝利。這種美背後的東西倒也不新鮮,就是我們老生常談的——脆弱破碎感。 

2. 

脆弱破碎感,不局限於男女。畢竟美人在自己面前奄奄一息,心疼的感覺都是一樣的。

古偶戰損所營造的角色破碎感,最直接的當然來自造型本身。內核先不說,至少外殼要先弄得又美又慘。和古偶日益現代化流水線的披發紗衣差不多,戰損妝也能摸到些許規律總結出一套公式。

發型,一點點淩亂象徵性地示意大家 ” 我剛剛打完架 “,其餘發絲都乖乖保持原狀。可以有須須飄來飄去,但大面積糊臉萬萬不可。

如果一定要糊,解決方案就是,糊在面具上。 

衣服,雖然沒有明文規定穿哪種款式哪種顏色看上去最慘,但鑒於主角戰損一般都會吐血,能最大程度強化紅色視覺沖擊效果的白色衣服,毫無疑問成了古偶戰損妝最熱門的單品。 

品一下,換個顏色的衣服染血,觸目驚心效果減半。 

沾血的不只有衣服,還有被劃傷的臉,所以面色最好和衣服一樣,蒼白蒼白再蒼白。 

而古偶戰損妝精髓的那一抹或多抹紅色,不是隨隨便便來的,傷口怎麼劃、血怎麼流,都有講究。 

傷口,不能沒有也不能太多,具體操作輕輕劃拉一下點到即止,有那麼個意思就行。太深太真的傷口會放大痛感,若有似無才更勾人心疼。

流血也一樣,要流但不要在臉上失血過多,不然可憐秒變可怕。額角臉頰愛從哪淌從哪淌,不要遮住美麗的五官就行。 

而屢試不爽的嘴巴流血需要註意,要想突出美感,位置最好是嘴角,量最好是一滴。實在是要從嘴巴中間或者別的方位流,那就流得斷斷續續或者細一點,切忌流得太實誠。 

反面教學案例,你們體會一下  

所有元素組合起來,再加上粉絲強大的調色濾鏡,自家哥哥姐姐人均染上鮮血的精致瓷娃娃,戰損美人的形,有了。 

3.

有形簡單,難的是有神,真正給戰損美人註入靈魂的,是突破妝造的情感上的脆弱。這種靠演員演技加持的脆弱,其實才是大部分人沉迷戰損美人的原因。

欣賞戰損這種看似有點抖 M 的行為,不是完全沒有心理依據。角色受到傷害展現出的脆弱一面,其實是滿足了觀眾 ” 疼痛 ” 心理需求,這種需求源於我們對角色的代入感。想想你看到主角被虐,心裡隱隱作痛但又欲罷不能的感覺就懂了。

而拋開代入感,角色越慘,我們的內心深處也越容易被激發出一種保護欲。

《天乩之白蛇傳說》裡,白夭夭從泫然欲泣到滿臉淚痕,糢糊的視線裡全是難過,糢樣誰能不憐愛。

被大家調侃越慘越好看的李沁,更是深諳破碎之美。 

《楚喬傳》裡的亡國公主天花板元淳,心心念念的燕洵哥哥,在大婚當日背叛了她。她抱有一絲幻想,傻傻地問燕洵是不是不願意娶自己;當眾跪在燕洵面前,拉著他的衣角哭著求他不要造反。昔日的公主滿臉塵土、額頭帶血、發絲淩亂,沒了尊嚴的她,徹底淪為爛泥裡任人踐踏的玫瑰。

元淳眼裡不再只有單純,委屈、迷茫、不甘、仇恨交織成的複雜情緒,既是美好事物即將破碎的終章,也是她將要走向瘋狂的前奏。 

《狼殿下》裡灑脫恣意的馬摘星則和元淳完全相反。 

以一敵眾的她,身體早已傷痕累累,但眼神依舊掩不住殺氣,臉上殷紅的鮮血像是養分,讓她於殺戮中盛放。倔強到極致的淩虐之美,危險又迷人。

朱迪 · 福斯特說過,女演員最重要的特質是由智慧而生的力量,有時候或許是瘋狂,男演員最重要的特質是一種脆弱感。 

這種脆弱感並非憑空而來,它其實是巨大的戲劇反差造成的效果。就像我們看小人物逆襲會心生快感,當又美又強、無所不能的男性角色跌下神壇,那一刻他摔得越狠破碎得越徹底,他身上的脆弱感就越強烈。當我們意識到,他們如此敏感可以被傷害,萌生的保護欲和憐愛也越強。

鬼穀穀主溫客行,看似戰鬥值拉滿,仍然會被打得搖搖欲墜。瘋批美人前一秒眼中含淚,下一秒噙血一笑,傲慢又瘋狂。

豁達坦蕩、無愧於心的魏無羨,在墜崖前紅著雙眼,含著淚,帶著下巴上刺眼的血跡用勁全力一笑,裡面是悲傷怨恨絕望,是看透了世態炎涼,是無聲的哭喊,更是心如死灰渲染出來的悽美。 

小鳥禹司鳳,不是在吐血就是在吐血的路上。每戰損一次,他就會像琉璃那樣破碎一次,面色永遠清冷蒼白,雙唇永遠鮮紅,即便被傷得遍體鱗傷,依舊在呼吸間藏著愛意,不改眼底的癡情。 

…… 

雖然古偶裡的戰損造型,很多時候被說美得比較相似,但如果演員演技到位,倒也不失為一種視覺享受。畢竟脆弱美人,還是有點獨特魅力在的。

所以,你們心裡的古偶戰損天花板是誰?
 

來源:談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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