毛阿敏,爆紅時跌落神壇,男友翻臉無情,父親哭瞎雙眼,年近60的她怎麼樣了?

1986年,15歲的韓紅跑遍北京的11個文工團報考,結果無一例外因長相一般被無情淘汰,失落,無助,羞憤。

在人生的最低谷,幸好一位姐姐收留了她,給了她遮風避雨的場所,更給了上臺獻唱的機會。

這一份恩情沒齒難忘,成名後的韓紅,無數次地邀請這位姐姐,來參加自己的演唱會。

情到深處,深情一跪,抑制不住的敬意,看得一旁同為嘉賓的那英目瞪口呆。

這個姐姐,便是9登春晚的毛阿敏,80-90年代中國流行音樂第一天後。

很多人知道毛阿敏是上海人,對她第一印象如其名,覺得飄著一股弄堂裡的煙火氣。

其實不然,1963年出生的毛阿敏,沒有出生在市內,呱呱落地的偏遠郊區,給不了她人人豔羨的大上海驕傲。

所幸作為小女兒,父母和兩個哥哥對她寵愛有加。

一家五口擠在20平方的筒子樓裡,最普通工人家庭,在毛阿敏展現出那種,異於常人的歌唱熱愛及天賦後,家中開始不餘遺力地培養造就。

 

她特別喜歡收音機裡樣板戲唱腔,聽到伴奏就會跟著哼唱;公用的筒子樓衛生間,被她當做了錄音棚,怕打擾鄰居,將門鎖和窗臺鎖得嚴實,再壓聲練歌。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刻意的壓抑,和那種戲腔的頓挫,毛阿敏嗓音尤其奇異,似乎從來就沒有過童聲,自來的遼闊和成熟,讓學校音樂老師聽來無比咂舌。

憑著一副特殊的好嗓子,被一路保送到了重點初高中,可在報考音樂學院的臨門一腳上,受限於戶口,被永遠地擋在了門外。

 

1981年的夏天驕陽似火,18歲的毛阿敏感受不到這熾熱,她坐在父親的腳踏車後座,滿腔心事惆悵著何去何從。

兩年後,父親的四處告求,終於讓她得以進上海化工廠當一名臨時電工。

化工局要搞文藝匯演,廠領導苦於人選,毛阿敏大著膽子說了聲「我可以」,隨即就被抓了壯丁,冒充正式工報名了演出。

80年代初的黑白熒屏,是日劇大行其道的投影,一部《血疑》的播映,將這股日本影視浪潮推至頂峰,伴隨而來女主角山口百惠演唱的主題曲風靡全國。

山口百惠

山口百惠

山口百惠原本賦予歌曲的那種冷冽美感,被毛阿敏拿來沉澱出新的沉穩氣質,與晚會的主旋律相得映彰間熠熠生輝,一曲終了,臺下鴉雀無聲,數秒後掌聲雷鳴。

瓦斯和話筒,工裝和禮服,在毛阿敏身上風馬牛不相及不停切換。

繁重的工作和演出讓人充實,可機器轟鳴和舞臺伴奏散去後,覺得又沒那麼篤定。

一次毛阿敏參加活動,與中國鐵路文工團同臺演出,時任團員的侯耀文大師意外聽到毛阿敏放歌,震驚於一個瘦瘦的小丫頭,唱歌怎麼如此能耐。

他把下臺的毛阿敏叫到身邊,先是打趣道憑這唱功跟自己學相聲肯定能行,隨即一臉正色建議毛阿敏去報考音樂學院或文工團。

貴人的叮囑,讓毛阿敏茅塞頓開

貴人的叮囑,讓毛阿敏茅塞頓開。

終得在1985年如願以償考入南京軍區前線歌舞團,並憑歌唱實力,初來乍到便佔據團內獨唱。

1986年,承接良好勢頭,發行了專輯《迷路的女孩》,初亮啼聲的同名主打歌,看似問的是女孩到哪裡去,實際歌聲中的朝氣熱情,彰顯澎湃自信給予肯定回答。

 

同年全國青歌賽,毛阿敏被歌舞團選送參加,雖然稍顯稚嫩的她僅獲得殿軍,但一番表現,落在音樂大家谷建芬眼裡,沒有落入俗套。

愛才心切,谷建芬主動給南京軍區去了電話,要帶一帶毛阿敏,這個時間正巧貝爾格萊德國際音樂節首度邀請中國參加,得到文化部徵詢意見的谷建芬,毫不猶豫替當時還不算正式弟子的毛阿敏報了名。

服裝到妝容,都由樂壇泰斗替小卒置辦

服裝到妝容,都由樂壇泰斗替小卒置辦。

一首珍藏的《綠葉對根的情意》,毛阿敏的聲音,恰到好處觸動了老師心事,從彩排到比賽,每一次唱起,都勾起谷建芬盈眶淚水,灑向異國他鄉。

谷建芬

谷建芬

又是一次第三名,懵懂間的她成為首個,在國際音樂大賽中獲獎的中國歌手,訊息傳出,不僅僅音樂界轟動,很多主串流媒體頭版,甚至頭條都爭相慶祝報道。

為國增光的榮耀,雖不至於立即被捧上神壇,但也收穫聲名,成為能讓歌迷存有印象的潛力歌唱家。

讓毛阿敏評價24歲的自己,她總愛用「幸運的傢伙」形容。

常人幾乎無法想象的奇遇,可遇不可求的機緣,爭先向她揮手。

1987年年底,恩師谷建芬聯袂宗師喬羽寫成《思念》,毛阿敏以此演唱並由「貴人」侯耀文推薦,參加88年春晚的選拔。

 

導演鄧在軍聽了驚為天人,立即親自電話南京軍區邀請彩排,對待毛阿敏態度如那時風頭最盛的港臺歌星,手把手教她怎麼在全國最好的央視舞臺上表演。

即便鄧在軍無微不至,也萬萬沒有想到她居然沒有準備演出服,臨到正式演出了,不好意思張嘴的毛阿敏被迫跑去一個菜市場,挑件二十八塊錢有泡泡袖的開衫就上了春晚。

1988年春晚毛阿敏演唱《思念》

套著塞了墊肩的黃色開衫,配合突發奇想的模特步,高挑身材的毛阿敏款款向著人們瞳孔走來。

那個大年三十的夜晚,全國人民記住了毛阿敏這個名字。

一朝成名天下知,毛阿敏一時間風光無二,仕途榮升總政歌舞團,業務演出無論走到哪裡都是漫天鮮花,「中國十大歌星第一名」「觀眾最喜愛歌手」等榮譽花樣襲來,怎一個「順」字了得。

 

為了探索商業電影模式,毛阿敏在那個保守年代,以最知名女歌手光環,大膽出位《瘋狂歌女》這樣的邊緣禁忌題材,給出的激情戲碼,讓歌迷大跌眼鏡。

 

在商演方面,毛阿敏更不遑多讓,《中國音樂報》刊登過歌星出場費細目,她一路絕塵。

財源的滾滾而來,讓毛阿敏沉湎,埋頭宏大商業構想,從未想過危機陰影已籠罩。

1989年,哈爾濱一家媒體刊出報道,言之鑿鑿毛阿敏偷漏稅事件,瞬間轟動全國。

從夢想中驚醒的她,顯得六神無主,雖然一直都有經濟上企圖和動力,但是從未想過不法手段獲取。

 

怪就怪對稅務的一知半解,以及太過信賴他人,天真以為與主辦方的口頭約定,就能讓對方信守繳納稅單的包票。

男友陳勇攜演出款潛逃事件,更讓事態雪上加霜,她被遣返南京,先被連降兩級處理,接著受到禁閉半年的處分,每日時光消耗在小黑屋內檢討檢查。

 

用她自己的話形容是「從天堂到地獄」,形勢讓她萬念俱灰,她準備了整一瓶安眠藥,回憶:「我這人是很怕痛的,我要做傻事,我不會選擇最痛的方式。」

瓢潑大雨、子夜時分、抱著安眠藥哭泣的女孩,幸好父親有預感地從上海連夜趕來,用急促的敲門聲阻止了悲劇發生。

 

兩年時光,毛阿敏都在人生低谷舉步維艱,以淚洗面的父親,視網膜脫落近似失明;

經紀人男友拋棄了她,捲走了僅剩的夏利車和殘餘的存款家當,出國一走了之。

給歌舞團寫信,祈求參與演出,雖得到允許可待遇一落千丈:住破敗筒子樓,到最偏遠地區慰問演出,西藏、內蒙、新疆,屢屢水土不服高燒嘔吐,仍強撐著大聲放歌。

1990年,一部連續劇《渴望》,在長城內外引起巨大反響。

主題曲前奏響起,所有的酸甜苦辣都會湧現於心,原本熱烈的嗓音,有了悠遠和蒼涼的底色,「悠悠歲月,欲說當年好睏惑,誰能告訴我是對還是錯」,迸發出的錯綜情感,讓觀眾不知不覺間紅潤眼眶。

一夜之間讓各大音像出版社出版了三十多種版本磁帶。

 

王者歸來的奇蹟橋段,在業界再一次掀起狂潮,這一次毛阿敏得到的,不僅僅音樂界的稱頌,還有影視界的青睞,讓主題邀約紛紛踏來。

北京電視臺創作的《編輯部的故事》拍完,導演趙寶剛點名,非毛阿敏唱片尾曲《投入地愛一次》不可,當時任策劃的馮小剛聽她要來,定要毛遂自薦歌曲填詞。

 

毛阿敏的歌聲,似乎隨劇情開朗,如她那時的心情,將劇集裡的那種幽默、那些關切唱得生機勃勃。

歌曲成功,讓趙寶剛牢牢記住這個女歌手有貨,他趁熱打鐵,將自己同時段另一部大戲《皇城根兒》急急拿來,讓毛阿敏醞釀片首曲。

《皇城根兒》劇照

三言二拍式的故事,強烈地彰顯導演主觀意識和審視目光,將道貌岸然的京城生人,為金丹為女人矇蔽雙眼,跳入陰謀和感情漩渦的真相拆穿。

正如《人生一世》的糾葛,「愛是什麼,恨是什麼,傷心有時也是動人的歌」,悲涼如水的歌,只有毛阿敏,才能道來久久不能平復的是非恩怨。

都市劇試水的一炮而響,讓正統歷史劇編導們也開始篤定,毛阿敏是他們尋覓的代表。

90年代初,歷史神話劇《封神榜》播出,作為最早涉水合拍的影視,片頭曲《神的傳說》同時出現了兩個版本,分別由毛阿敏、譚詠麟演唱。

姜子牙的仙風道骨;妲己的勾魂奪魄,通過譚詠麟的空靈演唱,將觀眾代入神秘飄渺的上古年代。

毛阿敏的演繹,則將年代獨屬的蒼莽和磅礴氣息撲面,紂王無道;姬發正德,在鳳鳴岐山的魔幻戰爭裡激烈碰撞,平添東方魔幻宏大色彩。

 

「歷史的天空閃爍幾顆星,人間一股英雄氣在馳騁縱橫」,一股浩然正氣、一聲詠歎感慨,將歷史人文和歌唱素養完美結合。

《籬笆牆的影子》《不白活一回》分別來自農村劇《籬笆·女人和狗》《古船·女人和網》,雷同的命名方式,給予了戲劇同樣的命題,並稱農村命運三部曲之二。

 

與其定義農村,不如說定義女人,歌聲將一個普通農村女人,命運的磨難與抗爭淋漓篆刻。

整個90年代,毛阿敏就是樂壇最具廣度和深度的現象級存在。

而最神奇的,還是以情入歌的那種悟性,歌如其人,人如其歌,誰都以為毛阿敏將步步神壇,成為中國音樂第一人。

香港影視鼻祖邵逸夫,在籌備無線臺二十五週年臺慶時,親自關照要把毛阿敏請到。

這是一臺群星薈萃的慶典。

張學友、劉德華、黎明、梅豔芳等天王天后均列席演唱。

 

當演出進行到凌晨,後臺突然一片慌亂,一位工作人員急急找到毛阿敏,對她說:「有人用100萬元點你唱一支歌」。

毛阿敏款款來到臺前,主持人汪明荃興奮介紹:「我們請到了中國最有名的歌星!」

後來才知道,點歌的是傳奇人物曾憲梓,一擲千金,可見對毛阿敏歌聲的偏愛。

毛阿敏最璀璨時分,永遠停駐在舞臺。

毛阿敏最璀璨時分,永遠停駐在舞臺

 

這一年,毛阿敏逃離輿論壓力,遠走異國他鄉,她帶了幾盤上海滑稽戲帶子,和外國人混在一起時一塊看帶子,看完後哈哈大笑,笑完後再哇哇大哭。

 

2000年,她繳納81萬罰款,而且主動替主辦方補繳了57萬元稅款,拿到完稅憑證回家。

她說:「飛機降落的一瞬間,我是很感慨的」。

具體感慨什麼,也許是慶幸、也許是鄉愁,但最多的,肯定是歷經滄桑後的豁達。

 

結婚、生子、生活,一切都向著返璞歸真的方向發展,毛阿敏不再將全部的力氣,去放在錄音放在舞臺,對她來說,人生的下半場,丈夫和孩子,甚至比音樂還要重要。

當然不會拿著「老藝術家」的架子,與毛不易合唱《相思》,提攜後輩的誠摯,在不動聲色的降調裡靜靜體現,正如當初對韓紅的溫暖。

也許只有《同一首歌》的音樂響起,我們才能響起毛阿敏這個名字。

可不要忘記,她曾經陪伴我們走過的長長歲月。

那樣的歲月,有了毛阿敏,原來才值得。

來源:淘漉音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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