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國人燒給死人的紙紮,被法國的博物館收藏,老外:中國人太浪漫了

紙紮
「中國人對死亡的想法,真的太浪漫了。」

紙紮,提起紙紮,大多數中國人都會敬而遠之,因為它是燒給逝去人的「物品」。不論再怎樣精致好看,都難登大雅之堂。

然而,前段時間,法國埃菲爾鐵塔附近一家美術館,整個展館展覽的都是我們忌諱的紙紮。

要知道,這家美術館可來頭不小!Musée du Quai Branly不僅是法國四大國家博物館之一,更是歐洲最大的非歐洲藝術博物館。

更讓人意外的是,這場別開生面的展覽,還被巴黎藝文指南評選為「當季巴黎十大必看展覽之一」。

碩大的展館入口及醒目位置都布滿了中國的紙紮品。當有人再三質疑:「你們真的要做這樣的展覽嗎?」主辦方硬核回應:「這是文化累積出的絕美工藝」。

看著一件件精美的手工藝品,無數老外都覺得不可思議:「就算人已經去世,還會為他準備這麼漂亮的東西,中國人對待死亡的想法真是太浪漫了。」

質樸的小茶館,無論是櫃臺的小茶壺,還是餐櫃上的籠屜,如果不細看,誰會相信這是紙紮。

不論是中式火鍋、小籠包,或者西式糕點,一個個物件都栩栩如生。

就連風靡全球的各種新科技,也能做得惟妙惟肖。

讓人挪不開眼的豪車、飛機,制作者的靈巧不言而喻。

我們避諱不碰的東西,卻在西方世界成了寶藏。紙紮從來不是禁忌,它更是一種文化的傳承。

早在3000年前,紙紮就已是生活常態,它將親人的不舍與思念,帶給另一個世界的往生者。我們一步步向前走,這樣獨特的工藝卻逐漸被遺忘在時光裡,只因它的禁忌色彩,傳統紙紮被迫萎靡沒落。

然而今天它在國際舞臺大放異彩,離不開百年紙紮老店——新興糊紙店在時代洪流中傳承四代的堅持。

到第三代傳人張徐沛的手中,無論是宮殿廟宇,還是人物、草叢鳥獸,無不精心考究,尺寸細節令人嘖嘖稱奇。

張徐沛時常懷念那個紙紮生意好的不得了的年代。鼎盛時期,店裡有十多個師傅,喪事、一般廟宇慶典、祭祀,甚至傳統的喜事,都能看到紙紮的身影。

就算是機器制造橫行的當代,他依舊拿著簡易的工具伏案而作,並非機器做得不好,而是,「手工做出來的東西,有機器無法取代的感覺,如果手作感消失了,那人情味也就沒了。」

然而,一心堅守換來的卻是,「兩三個月有一單生意就要偷笑了」,因此,為了讓店鋪繼續經營。張徐沛甚至去做保安,

張徐沛十幾歲跟著長輩,從幫忙糊紙開始,到學紮紙、綁竹架,受傷了多少回早已記不清,只記得活了93年的祖父,直到90歲都堅持做紙紮。

而自己,為了用手感知所有尺寸規格,光劈竹條,就學了兩三年。

我們眼中輕飄飄的各種「靈厝」,從劈竹到做完,一家人至少要花三個月時間。

可在這個功利的社會裡,沒有人再去比慢,更少有人埋頭對純粹的追求。張徐沛和家人商量:要不要把店鋪關掉出租,這樣至少還能維持生計。

聽到父親的提議,一雙兒女瞪大了眼睛:曾經排斥的家業,真的就這樣結束了?

兒子張徐展至今仍清晰地記得,小時候的自己雖萬般不願,爸爸也總拉著他們去做紙紮;高中時為了不繼承「家業」,還特意去念新媒體科技。

可偏偏是這門自己都看不上的技藝,讓他從小就比同齡人心靈手巧,甚至幫助他在大學中創作的動畫連得大獎。

2015亞洲藝術雙年展 展覽現場

一次次的認同讓他看到,傳統不是禁忌,更不會消失,它只是需要被看見。

「在紙紮這件事上,人們對遺憾可以付出那麼多,但在生活中卻只會回避遺憾,然後制造更多遺憾。

人們希望有另一個世界,因為思念,也想在自己逝去後,能在那裡跟他們團聚;一團火,兩行淚,幾聲問候。」讓人漸漸明白,燒紙不是下面冷,而是人間更需要溫暖。

他不甘心如此有溫度的傳統,就這樣隨時光消失。於是和姐姐張宛瑩一起,鼓動父母合創「新興糊紙文化」,開教育工作坊、創作新造型,用最時髦的方式讓大眾看到:「糊紙文化不該只被視為民俗,跳脫祭品的含義,它是工藝,是我們數千年文化的傳承」。

日複一日的堅持,絞盡腦汁的創新,終於在2016年得到回報。他們接到了巴黎設計周的邀請,一門面臨消失的手藝,突然引起世界的註意,誰敢相信?

可事實卻是,展覽獲得了空前的成功,紙紮這門手藝在國際舞臺上大受歡迎。他們費盡心思的作品,不僅三年後再次登入法國國家級博物館,更被搶著收藏。

無人不驚嘆於它們的精美,無人不被這門流傳千年的手藝折服,雖是曇花一現的拷貝品,但它們卻承載著對逝者的敬畏與懷念;隨著火燄消逝的,更有一份生者與逝去的先祖彼此依托的牽掛,和人們對美好未來的期許。

生死之間並非完全分明,死亡從來不是生命的對立面,而是它的一部分。若能坦然面對死亡,又為何不能只是一份對亡者思念的技藝。而最好的思念,是傳承,不止於行,不止於心。

來源:翰墨文香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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