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最佳島國片,抱歉我推薦晚了

美麗的世界

人人都想要一個美好的世界。

可事與願違,卻是每個人的常態。

即便是在無數的科幻作品中——

物質極大豐富,科技高度發達,也難以締造出一個絕對美好的世界。

正如赫胥黎筆下的《美麗新世界》。

看似生活富裕,安樂無憂,這樣的「美好」也宛如虛浮的泡影。

今天,魚叔要特別推薦一部近期的高分影片。

它借用一個釋放囚犯的視角,重新打量了這個現實世界的方方面面。

用最卑微的姿態,祈求一點點美好。

或許,等你看完也會對這二字有了重新的定義。

《美好的世界》

すばらしき世界

男主,老戲骨,役所廣司

曾拿過有「日本奧斯卡」影帝之稱的他,在日本是家喻戶曉的實力派大明星。

男配,新生代,仲野太賀

看過《我是大哥大》的,一定忘不了那個總挨揍的受氣包金井。

還有你們的老婆,長澤雅美

在片中客串配角。

導演名叫西川美和,是日本著名導演是枝裕和的學生。

不僅風格相似,水準也不低。

本片在豆瓣評分8.2,在今年諸多日本電影中已經算是頂級。

影片主要講述的是一個在獄中度過大半輩子的囚犯,重返社會的故事。

主人公名叫三上正夫,一生可謂劣跡斑斑。

14歲就進過少年感化院。

至今有6次入獄,擁有10項前科,在獄中總共度過了28年時光。

最近的一次,發生在13年前。

他為了保護當時的妻子,而失手殺了人。

如今,刑滿出獄,已年過半百。

無論如何,出獄總是新的開始。

三上對於回歸社會充滿信心。

因為他早已脫離了黑幫,下定決心,好好生活。

而且他還有一個熱心腸的律師朋友,幫助他重返社會。

沒住處,就幫他安排廉租房。

沒錢,就幫他申請低保。

一系列援手,直接讓這個鐵血莽漢破了防。

三上也足夠爭氣。

出獄後改頭換面,和之前大為不同。

生活自律,把住的地方收拾得一塵不染。

一個人自食其力。

每天淘米做飯,秒變「孤獨美食家」。

學習垃圾分類,不給人添麻煩。

親手縫制窗簾,勤儉節約。

他還在獄中掌握了手工縫紉的技能。

等著回到社會大顯身手。

也會開車。

自己入獄之前,曾專門為社團做進貨工作。

那麼,這樣的三上會一帆風順地融入社會嗎?

答案是否定的。

前黑社會的身份,讓他處處碰壁。

申請低保,卻要遭受工作人員鄙視的眼神。

去逛個超市,成為店員重點關註對象。

還懷疑他偷東西。

在找工作上,更是各種不順心。

想推銷自己做劍道護具的手藝。

不料被對方一句「該不會是在監獄學的」而嚇得匆忙掛斷電話。

想重新考駕照當司機,結果考得一塌糊塗。

想要上駕校培訓,也沒有錢付學費。

更要命的是,他身上還是留有當年混混的惡習。

脾氣十分暴躁,有著嚴重的暴力傾向

經常沒說幾句,就想跟別人動手幹架。

他還患有嚴重的高血壓。

隨時都有導致心血管疾病猝死的可能。

於是他身上總是帶著藥丸。

自始至終,他都在努力融入社會。

但三上與社會之間似乎隔了一度看不見摸不著的牆壁。

無論怎麼努力,他就不是無法突破。

他越努力,反而越痛苦、越絕望。

有時,三上也想試一試江湖老辦法。

一次,半夜被一群年輕人吵得睡不著。

結果被對方諷刺,說自己是個廢人。

一氣之下犯了老毛病,想要跟對方武力解決。

戶外月下,戰鼓嚮起,武士道一般的決鬥仿佛就要開始了。

三上,還煞有介事地自我介紹一番。

「吾乃三上,千葉最能打的,敢問閣下混哪道上?」

結果對方立刻慫了,來了句:

「別這樣,我已經不在道上混了。」

然後又大喊一聲:

「救命啊,我被黑社會要挾了!」

一下子,把鄰裡全都吵醒了。

最後一跑了之。

走投無路時,甚至還沖動想再回老路。

殺個人,幹一票大的。

結果朋友告訴他,現在的黑社會沒人出不了那麼多錢。

三上一聽,瞬間萎了。

老辦法,新辦法。

都用了。

可到頭來,三上依然活著那麼卑微。

其實靠著低保,他並非活不下去。

但在三上看來,活著並非只是為了生存。

而是要有尊嚴。

於是,三上重新聯繫上當年的兄弟。

本想著重操舊業,擺脫現在低聲下氣的生活。

沒曾想到,以前的過命兄弟看似風光無限,卻落了殘疾。

真正點醒三上的還是故友夫人的一番話:

「離開了監獄,一切都要忍。」

在監獄,無論如何鬧事,都會有人來阻攔。

畢竟除了監獄之外,沒有更糟的地方可以去了。

但在社會,一旦惹事,不會有人來阻攔。

因為最終去向,只會是監獄。

這也不禁讓人暗想:

到底哪個才是「美好的世界」?

片中提到過一個數據:

有超過半數的出獄人員,會在五年內再次犯案,重回監獄。

原因就在於,他們無法忍受重新融入社會帶來的痛苦。

他們無法「忍」。

因而無法成為一個真正的社會人。

其實三上的自卑由來已久,因為從一出生就被認為是社會的「異類」。

他是母親的私生子。

不被親身父親認可,所以也沒有戶籍。

4歲那年就被母親遺棄了。

於是,三上想通過尋找母親,來尋找自己生命的意義。

這也成了本片中的另一條線索。

三上出獄後,將自己的身分賬(記錄犯人所有資訊的檔案)寄給電視臺,希望他們能幫自己找到母親。

電視臺負責人(長澤雅美飾)認為拍攝這個犯人回歸社會的故事能夠帶來收視率。

所以也就答應了這個請求。

但是,因為時間過去太久,想找到母親並不容易。

回到了當年的孤兒院,卻發現所有的材料在十年前就被統一銷毀了。

好在,這趟並非一無所獲。

沒能找到生母,卻遇到了當時在孤兒院做飯的阿姨。

三上跟她一起唱起了幼時的兒歌。

還在夕陽下跟小孩子們一起踢球。

這樣的放松與喜悅,都是三上這麼多年了頭一次感受到。

因為三上將難以融入社會所產生的的痛苦,全部轉移到尋找母親這件事上。

他期望用一些親密關系來緩解這樣的痛苦。

可他卻發現,真正束縛自己的卻是自己。

是自己無法放下的「身分賬」。

比如,三上曾遇到一個妓女。

兩人一起洗澡、相互撫摸,卻沒有發生關系。

取而代之的是兩個陌生人的交心聊天。

妓女也是一位母親,無形之中跟三上的生母形成了對照。

兩人的親密接觸,恍惚間就像三上跟自己母親「相遇」。

妓女告訴他,自己半年後就回家照顧孩子。

也許,當年三上的母親也說過類似的話。

只不過,生活的重擔之下,一切都充滿了變數。

雖然沒能找到母親,但這段「相遇」也可以算作另一種慰藉。

當三上再次嘗試融入社會,他找到了一家養老院當護工的工作。

正好發揮他生活自律的特性。

認真工作的同時,他也努力改正自己沖動、暴躁的脾氣。

他看到同事欺負另一個殘疾同事時,按耐住了想要出手的心。

就算聽到同事背後譏諷殘疾同事。

他也學會了附和著跟著發笑。

三上似乎變了。

變成了一個「社會人」。

融入社會的方式,似乎只能靠忍,靠裝,靠迎合。

諷刺的是,暴雨來臨前,他收到了那位殘疾同事送的波斯菊。

故事的結局非常殘酷。

三上原本已經得償所願。

有了份工作,還意外接到了前妻的見面邀約。

然而。

他的生命卻在這個暴風雨的夜晚戛然而止。

手中還抓著那束波斯菊。

看到這裡,你一定會疑惑:

這麼殘酷的影片,為甚麼叫做「美好的世界」?

但我們從三上最後的舉動,已經能有所答案。

他十分平靜,臨死前還不忘聞一聞手中的波斯菊。

因為他想把這最美好的一部分,作為自己生命最後的記憶。

其實,這個世界永遠是美好與殘酷並存。

問題並不在於這個世界本身,而在於我們如何選擇自己的目標。

是成為殘酷的一部分,還是成為美好的一部分?

看完此片,我又想起是枝裕和導演的一句話:

「我不喜歡主人公克服弱點、守護家人並拯救世界這樣的情節,更想描述沒有英雄、只有平凡人生活的、有點骯髒的世界忽然變得美好的瞬間。」

或許,這就是導演和片中主人公的選擇:

直面殘酷,望向美好。

來源:獨立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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