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歌後」張惠妹的愛恨癡纏

張惠妹

萬小刀

一、

1986年,一個臺灣女孩不幸溺亡,間接催生了兩位華語樂壇超級巨星。

女孩的哥哥張雨生,痛失胞妹,決心替妹妹實現當歌星的夢想,他通過選秀出道,6年時間,唱嚮《我的未來不是夢》《大海》等經典歌曲,迅速走紅。

1992年,20歲的臺東卑南族女孩張惠妹,為了討病重的父親開心,在表哥幫忙報名之後,只身一人去臺北參加臺視「五燈獎」歌唱比賽,發起對樂壇的沖擊。

然而,雖然剛開始很順利,過五關斬六將,電視機前的張父臉上寫滿了驕傲,逢人就誇女兒唱得棒,但最後決賽時,張惠妹卻因感冒忘詞,慘被淘汰。

遭受命運暴擊的阿妹,心情跌落穀底,因比賽失利而陷入焦慮,甚至開始排斥唱歌。灰暗日子裡,唯有靠聽張雨生的《大海》療傷治愈。

看著失落沮喪的阿妹,平時待女兒如朋友的張父,安慰她說:「阿妹,你的比賽我都看了,在爸爸心裡,那些歌手都沒你唱得好,你願不願意再去挑戰一次?」

1993年,考慮再三,張惠妹懷揣著父親的期待,再次踏上了「五燈獎」的徵程。

沒想到這一次,她一路高歌猛進,勢如破竹,眼看就要成功贏得比賽時,家中忽然傳來噩耗:那個一直鼓勵她、寵愛她的爸爸,永遠地離開了!

張惠妹如遭五雷轟頂,悲痛欲絕,難過到直想退出比賽,將即將到手的獎杯拱手讓人。這時,母親和她說:「傻孩子,你以為你爸爸走了就沒看著你嗎?」

張惠妹聽得內心一怔,她想:是啊,爸爸並未離開,他會在天上一直看著我的。

於是她強忍悲痛,重回比賽,終於完成了父親的心願,拿到獎杯那一刻,她泣不成聲。

第二天回到臺東,她徑直來到父親墳前,失聲痛哭:「爸,我贏了,你看到了嗎?」

張惠妹有一個好父親,培養女兒不遺餘力,因此她取得跆拳道黑帶二段,劈木板像切豆腐一樣容易。在生命最後階段,又是他,鼓勵女兒走上了唱歌這條路。

然而當時的樂壇是「四大天王」的天下,贏得比賽,只是開始,想出頭談何容易。

在臺東沒有機會,張惠妹就上臺北加入表哥的Relax樂團做女主唱,每晚走穴討生活。這樣過了一段時間,阿妹發現,有個神祕男人,每天都來給她捧場

二、

正當張惠妹以為神祕男人對自己有甚麼想法時,有一天,在西門町酒吧,她唱了那首《I will always love you》以後,神祕男人摘掉墨鏡、摘掉口罩跟他說話。

他說:「唱得不錯哦。」

張惠妹一聽這聲音好像哪裡聽過,再一看臉:哇,張雨生!

原來張雨生嘗試轉型做創作,正挖掘新人,偶然看到和自己母親「張惠美」名字只有一字之差的「張惠妹」,臺風穩定,音域寬廣,聲音很有辨識度,十分欣喜。

默默考察了一個月之後,他告訴阿妹:「你是音樂上的可造之材,我可以給你寫歌,打造你,但你得認真。」

張惠妹當然求之不得,欣然接受。

其時張雨生正籌備新專輯《兩伊戰爭》,其中有首新歌《最愛的人傷我最深》,為了拉新人張惠妹一把,特意邀請她一起合唱。

多年以後,張惠妹依然記得第一次進錄音棚時的情景。

那天晚上,大她6歲的張雨生來接她進錄音棚,她被他嚇了一跳。只見平日裡很註重形象的大明星,居然只穿一件睡衣,一條大短褲,還趿拉著拖鞋……

看張惠妹滿臉驚訝,張雨生聳了聳肩膀說:「這樣才夠放松嘛……」原來他怕張惠妹初次進錄音棚緊張,特意這副打扮,目的就是讓她放松心態好好錄。

然而即使是舞臺上光芒四射的張惠妹,初進錄音棚也難免緊張,她忐忑不安,甚至不敢大口呼吸。看到唱得滿臉通紅、青筋暴起的阿妹,張雨生被逗樂了。

眼前青澀的阿妹,讓他仿佛看到了當年的自己,更讓他想起早逝的妹妹。於是他隔著玻璃,朝張惠妹喊:「別緊張,放輕松了唱!」

這種張弛有度的引導,讓張惠妹內心潛藏的阿密特女孩的「小宇宙」爆發了:「只要給我一件亮閃閃的衣服、一雙十公分的高跟鞋,我可以把任何地方變成舞臺!」

轉眼來到1995年,那時的華語樂壇,流行諸如許茹蕓、陳淑樺等哀傷情歌,阿妹略帶嘶啞的嗓音,與張雨生首次合唱的《最愛的人傷我最深》,讓人眼前一亮。

然而當時的臺灣,樂壇幾乎完全被香港天王們壟斷,張惠妹要想殺出重圍,按照常理來說,即使不死也得脫層皮。但接下來發生的事情,卻令所有人大跌眼鏡。

三、

1996年,16歲的謝霆鋒還叫小謝,27歲的王菲已憑《浮躁》大火,登上《時代》周刊封面,成為「亞洲天後」。

35歲的劉德華,則以300萬張《忘情水》的唱片銷量登上央視春晚,火爆全國。與劉德華同歲的張學友,也因《忘記你我做不到》創下華語唱片史上的銷量神話。

在那個滿屏神仙打架的年份,30歲的張雨生,為已簽約豐華唱片的張惠妹打造了首張專輯《姐妹》。

令人沒想到的是,張惠妹首張專輯本是試水的,卻一不小心獲得了巨大成功:

不但在IFPI榜蟬聯9周第一,銷量更是超過108萬張,全亞洲超400萬張,甚至打破了「歌神」張學友創下的唱片銷售記錄。

在張惠妹出現之前,臺灣本土樂壇,幾乎被香港歌手所統治,唱片賣過百萬的寥寥無幾。她的到來不僅帶著原住民的狂野與蓬勃,更顛覆了傳統女性歌者的形象。

但在這個傳奇的年份裡,張惠妹也留下了遺憾:盡管唱片取得不俗「戰績」,她卻因忘記報名金曲獎,與「最佳新人獎」失之交臂。

1997年,張雨生乘勝追擊,幫25歲的張惠妹推出了收有經典的《聽海》在內的新專輯《BAD BOY》。

該專輯銷量沖到135萬張,讓她直接拿下了「臺灣女歌手唱片銷售最高紀錄」。

於是媒體爆了,「張惠妹」這個名字,開始以無可阻擋的氣勢橫掃樂壇,同年12月又發表第3張專輯《妹力四射》,跑步登上「亞洲天後」的寶座

出道即巔峰,事業風生水起,前路一片坦途之時,張惠妹怎麼也沒料到,就在短短幾個月後,她便會遭遇一個殘忍而又致命的打擊。

四、

1997年10月,31歲的張雨生推出新專輯《口是心非》,封面上的「匹諾曹」,再現了童話裡的畫面:撒謊的孩子會長出長鼻子……

而唱片文案上,更赫然寫著:「這張專輯,當然不會是最後一張……」

誰料10月20日晚上,張雨生父親停車時,還特地為兒子騰出了一個車位,但他遲遲沒有回家,打電話,始終無人接。

直至淩晨兩點多,張父忽然被刺耳的電話鈴吵醒。他接起電話,電話那頭說:「張爸,雨生出車禍了,很嚴重,現在在醫院搶救……」

張父的天塌了,張惠妹的天也塌了。在張雨生昏迷期間,張惠妹日夜祈禱,祈求老天能夠放過這個臺灣的「音樂魔術師」。

望著昏迷的恩師,她覺得自己該為他做點甚麼。這與唱片公司的想法不謀而合。於是,僅僅用了72小時,她為他寫的《聽你聽我》《給雨生的歌》應運而生:

「你沉沉地睡著,我靜靜地看著你的容貌,聽著你的心跳,忽然想告訴你,謝謝你帶給我的美好,人生挫折不少,你的歌聲是我的依靠……」

張惠妹以為,用張雨生最愛的音樂,也許可以喚醒「沉睡」的恩師,然而,最終卻未能如願。在ICU病房躺了22天後,張雨生還是撒手人寰,年僅31歲。

盡管在樂壇只有短短的9年時間,張雨生卻將全部的創作熱情與才華獻給了音樂,並在人生的最後兩年裡,一手打造出了「狂野歌後」張惠妹

讓張惠妹無法接受的是,這個曾經為她寫歌,領她合唱,為她擋風遮雨的哥哥,說「走」就「走」,連一聲「再見」都沒有。

這之後,張惠妹一直難以釋懷,許多年裡,只要有人在她面前提到張雨生,她總是忍不住淚眼婆娑,哽咽不止……

像《千與千尋》裡說的:「我只能送你到這裡了,剩下的路你要自己走,不要回頭。」此後的漫漫長路,她一個人前行,等待她的卻是:始料未及的悲歡。

五、

張雨生走後,張惠妹於1998年舉辦了第一場個人演唱會「妹力四射」,並發表第4張專輯《牽手》,獲了海內外不少獎。

1999年,27歲的她又推出第5張專輯《我可以抱你嗎?愛人》,其中包含傳唱度很高的《我可以抱你嗎》。

以及,極具震撼力的《三天三夜》。

這張專輯在臺灣地區IFPI銷量榜中持續登頂11周,打破了她自己《Bad boy》創造的9周冠軍紀錄。

同年,舉行的「妹力99」亞洲巡回演唱會,也大獲成功,人氣火爆。

1999年,事業如日中天的張惠妹,與香港富家公子周立璟在日本街頭親密照曝光,面對實錘,她終於「俯首」招認自己與周立璟的戀情。

據說周立璟為了追張惠妹,不惜花2500多萬臺幣,在新加坡為她舉辦「魅力四射」演唱會。

不僅讓所有工作人員、媒體記者,入住五星級酒店,還派寶馬車24小時全程接送,且將張惠妹的媽媽、哥哥、姐姐及親友團,悉數接到新加坡看她的演出。

演出結束後,周立璟在泳池旁舉辦了10桌歌舞派對,其中最大的一桌便是用來招待張惠妹家人和親朋的。

此外,在阿妹生日當天,周立璟還將1972年的紅酒當生日禮物送給了她。

有錢,舍得花,大手筆,還貼心,不由得張惠妹不動心。

熱戀期間,兩人合夥開了家傳播公司,張惠妹將經紀約簽給了周立璟,因此她和豐華唱片老板娘、也是她恩師的張小燕,一度鬧得很僵,為日後埋下了種種隱患。

2000年2月,28歲的張惠妹首次參加央視春晚,演唱歌曲《給我感覺》。

後又發行《歌聲妹影》《不顧一切》《旅程》《真實》等多張專輯,榮登《時代》周刊封面,獲了不少獎。

然而,持續的超負荷工作,讓她如墜深淵,有一次,整整5天時間,她在錄音室都未能進入狀態……更要命的是,不斷的巡回演唱會,使她的嗓子也出現了問題。

更有謠言傳出:「張惠妹的嗓子裡長了瘤子,聲音已經完了!」許多粉絲替她擔心,甚至有人發出「救救張惠妹的嗓子」的呼籲。

外界的議論紛紛,讓張惠妹不堪重負,狀態極差。就在這時,除了事業上的挫折,感情上,她也被周立璟捅了重重一「刀」。

六、

剛戀愛時,周立璟對張惠妹簡直是百依百順,濃情蜜意,但日子一長,他的「花花公子」本性就暴露無遺,兩人交往期間,多次傳出他與其他女星交往的緋聞。

一次兩次張惠妹還可以當作謠言,睜一只眼閉一只眼,次數多了,難免心寒。到了2001年,周立璟又和名糢Danielle搞到一起,張惠妹忍無可忍,憤而分手。

更惡劣的是,別看之前追她時揮金如土,真到分手時,富公子周立璟竟然還以兩人合夥開公司為由,向張惠妹索要了1000萬港幣,才讓她贖回了自由身……

「我最深愛的人,傷我卻是最深,進退我無權選擇,緊緊關上心門……」誰能想到,當初張惠妹和張雨生合唱的歌,此時竟成了她的真實寫照。

此後,備受打擊的張惠妹,於2004年6月,發行新專輯《也許明天》。

但如之前有人預言的那樣,這張專輯即使邀請了風頭正勁的王力宏一起創作了其中一首歌《火》,在臺灣的銷量仍只賣6萬多張,連《姐妹》的零頭都不到。

為了挽回慘淡的局面,她甚至一改往日深情情歌路線,改唱快歌,但依然難逃唱片銷量節節敗退的窘境。

從「人氣天後」的巔峰,迅速跌落到「過氣女歌手」,巨大的落差,使得張惠妹精神幾近崩潰。

她將自己關在屋子裡,除了必要的工作之外,連房間的門都不出,連家人都不見。

她意識到自己是「生病了」,去看心理醫生,靠藥物來擺脫那種沮喪和失落。

2004年底,32歲的張惠妹幹脆逃離傷心之地,遠赴美國波士頓游學。也許是美國的開放自由感染了阿妹,接下來不久,她就和一位美籍華人男星擦出了緋聞。

七、

此人不是別人,正是小張惠妹4歲、此前合作過唱片的王力宏。

兩年後的上海頒獎典禮上,兩人大方牽手,引來種種猜測。

然而,誰也沒有想到,在媒體捕風捉影,以及王力宏所屬經紀公司暗指張惠妹炒作之後,這段感情就被扼殺在了萌芽階段。

2009年,阿妹與小11歲的男友何守正地下情被曝光,讓這段緋聞徹底煙消雲散。

當時,無論是財力,還是名氣,「正妹戀」均屬「女強男弱」,於是,當張惠妹面對鏡頭勇敢認愛時,身高1米97的籃球運動員何守正卻「躲」了。

如此一反常態的否認,讓張惠妹很受傷。

之後,何守正又被拍到與幾個洋妞喝酒,在張惠妹日本演唱會期間,甚至還帶前女友開房,張惠妹再度忍無可忍,「正妹戀」最終以分手收場。

2011年,已用自己的卑南族本名「阿密特」發行《阿密特意識專輯》,並在廣州、北京、上海、香港、澳門、東京、臺北以及新加坡、馬來西亞等多地共舉辦16場「阿密特世界巡回演唱會」巡演的張惠妹,還投資開起了酒吧。

有意思的是,先後投資數千萬新臺幣開設的幾間酒吧,在經營幾年後,都陸續宣布關店歇業,但張惠妹也並非一無所獲,她近水樓臺,收獲了一個調酒師男友。

八、

這男友,就是比她小6歲的姚小健。

堂堂「歌壇天後」,居然愛上名不見經傳的調酒師,吃瓜群眾耐不住一顆顆騷動八卦的心,紛紛想要一探究竟。

然而,姚小健的料沒扒出多少,倒是大家時不時聽阿妹給男友送跑車,住豪宅,還為他投資1500萬,讓他從一名打工者,以坐直升機的速度飛快上位成老板。

百般寵愛下,新男友姚小健沒像前兩任那樣花心,但不知是不是以前調酒,長期接觸酒精受了刺激,他情緒不穩,三番五次當街出口中傷阿妹,甚至差點將電扇砸她身上……

即便如此,張惠妹仍對這段感情抱著希望,她甚至宣稱自己不會刻意避孕,如果懷孕了就大著肚子上舞臺……

2016年,44歲的張惠妹又在多地舉辦了「烏托邦世界巡回演唱會」,還和周傑倫合唱的歌曲《不該》,並加盟綜藝《夢想的聲音》,與田馥甄、羽泉、蕭敬騰、林俊傑等一起擔任音樂導師。

2017年,張惠妹媽媽80大壽,她帶著姚小健回家參加壽宴,誰都以為好事將近,但時至今日,姚小健都遲遲未表態,阿妹的這段感情結局成謎。

有人笑她傻,有人笑她癡。

但出道25年,張惠妹歌裡的愛恨癡纏,依舊能喚醒許多人的曾經。就連李宗盛都說:「華語圈融合之後,最大的最成功的所謂天後,就是張惠妹。」

25年前,聽她的《解脫》與《剪愛》的我們,雖已經長大,或許還懵懂,總以為,為了愛奮不顧身,就會勇敢地得到想要的一切。

而現在,49歲的張惠妹暴瘦60斤後,身材重回巔峰,站在舞臺上的她,依舊「妹」力四射,只是我們,早已認清了「萬般皆有緣,半點莫強求」的真相!

本文作者:萬小刀,首發萬小刀公眾號,寫明星、寫八卦,有憑有據;形象正、影子斜,皆由自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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